站在城郊在山坡上的山坡上，脚下的风把头发吹得七扭八歪，我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片灰蓝色的轮廓。那是这座城市，此刻它安静得像一幅画。一栋栋高楼缩成了火柴盒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。没人在意了，一个普通人正站在几公里外吧？用眼光轻轻抚摸着它们的屋顶。从这里眺望远处的城市，最奇妙远眺的莫过于听不见声音。平日里堵车时此起彼伏的喇叭声，地铁站里催促脚步的提示音，写字楼电梯上上下下的叮咚声，统统被距离消了音。

取而代之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，和偶尔几声鸟叫吧？那片热烈的烟火气，被揉成一团的，安安静静地摆在眼前城市。像谁随手打翻了一盒积木啊？

上个月有次加班到深夜，我站办公室窗边伸懒腰了。无意里面看到北边小山上有几盏一闪一闪的报警灯吧？那天我就在想，要是换我在那儿看着这里，说不定会觉得这座城市还挺迷人。霓虹灯晕开的光，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，把钢筋水泥的冷硬都遮了几分吧？可惜忙起来的时候，分钟谁有闲工夫多看两眼啊？

也就是今天漫无目的时刻，才舍得把脖子仰起来，认认真真往远处瞧一瞧的。城市其实是一头巨大的、永远会呼吸的怪兽。

走近了看。它脏脏的，吵闹的，墙角有流浪猫，巷口有残破的共享单车。当你退开几步吧，甚至退到整个城市的边缘，它又变得乖巧起来。每一扇亮着灯的小窗户背后。大概都有个窝在沙发里的人。

他们不知道此刻正有另一个人的，隔着几公里的夜色吧？把千万个亮晶晶的格子间收进眼底。莫名其妙的关联感，莫名让人心里软了一下。

我在山坡上又站了一会儿，直到傍晚的风开始带着凉意。才转身往山下走。手机里没有拍任何照片的，因为眼睛已经替我把那一刻记牢了。眺望远处的城市，好像原来就是为了把自己从里边拽出来。喘口气了，再接着回去。这样一想，连下山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几分吧？